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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绿帽绿奴] [转载搬运] 《绿入潜无声(1-21)》 作者:15533431031 [连载中 第021章 今日宜][附件下载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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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6 小时前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小说信息分类
来源: 转载搬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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更新状态: 连载中
章节范围: 第021章 今日宜
文章作者: 1553343103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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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021章 今日宜

  礼拜一早上,天还没大亮,楼下早点铺子的蒸笼已经冒起了白汽,一团一团地往上翻,到了楼上的窗沿底下就散了。她在厨房里用玻璃杯接了半杯凉白开,从药板上抠出那一粒短效避孕药,搁在舌头上,仰脖子一送,凉水顺着嗓子滑下去,把那点苦味也带下去了。药板上又空了一格,她把它塞回抽屉最里头,压在一摞缴费单底下。
  她换了一件烟灰色的高领羊绒衫,领子软软地堆在下巴底下,再配一条藏青色的及膝A字裙,一走动,裙摆就微微地荡开,腿上穿着肉色丝袜,外头罩一件驼色大衣,扣子一路扣到胸口。镜子里的人规规矩矩,跟哪个礼拜一都一样。
  上午头一堂是她的课。铃一响,学生们一窝蜂地往外涌,她站在讲台上收拾教案,一抬头,朱有福已经挤到了讲台跟前,黑冲锋衣的拉链拉到下巴,手里捏着一个作业本,往她跟前一递,小眼睛往别处看。
  "苏老师,俺补交的。"
  她接过来,翻开。本子里夹了张对折的小纸条,纸边被他的手汗洇得发软。她没当着人抽出来看,只拿手指头把纸条按平,在作业本背面那一页的空白处,拿红笔批了一行:"下礼拜。"笔尖顿了顿,她又在后头点了个句号,合上本子,递还给他。
  朱有福接过去,低头翻开看了一眼,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朵根,一张白胖的脸涨成了猪肝色。他把本子往冲锋衣怀里一揣,嘿嘿笑了一声,转身挤出了教室。
  她这礼拜三约了冯建华,别的都得往后挪。
  讲台上站久了,她把教案往胳膊底下一夹,两条腿并拢了一下,底下就觉出又潮了一层,凉丝丝地贴着。打从被朱有福那根一回回撞到最深处以后,她底下就总是这样,动不动就湿,坐久了湿,站久了也湿,想起点什么更湿。她已经习惯了,包里常年搁着一片护垫,课间去洗手间换一换,跟补个口红差不多。
  夜里,林国栋打来了视频。她刚把碗洗完,擦着手坐到沙发上,划开,屏幕上还是那间板房,背后那面刷了白灰的铁皮墙,上头那张进度表又多贴了一张,边角被风扇吹得一掀一掀。林国栋的脸比上回又黑了一层,胡子拉碴,他把手机往桌上一架,两只手搓了搓脸,搓得沙沙响。
  "设备卡在港口了,"他说,"清关的单子不对,材料也没到,工地上可能要停几天工。"
  "停工?"她问,"那你们干什么?"
  "等呗,"他笑了一下,"天天坐着打扑克。"说完他就把话头扯开了,问她家里冷不冷,暖气烧得热不热,又问林屿那边生活费够不够,别让那小子在外头饿着。她嗯嗯地应着,说暖气挺热,说林屿那边她上礼拜刚打过钱。他又絮絮叨叨地说了一阵工地上谁家的老婆来探亲,谁跟谁喝酒喝吐了,她听着,偶尔笑一下,手指头在沙发扶手上一下一下地划。
  挂了视频,她把手机扔在沙发上,起身去卫生间放热水。龙头一拧开,热水冲下来,镜子上很快蒙了一层白,她脱了羊绒衫,脱了丝袜,站到花洒底下,闭着眼仰起脸。他说的那几句话,跟水一起从她身上流下去,一句都没留住。窗外头,远处那条高架上还有车灯一溜一溜地往城外淌,一路没进那片灰红色的夜里头。

  礼拜三夜里下过一场小雨,停了以后,地上湿漉漉的,路灯照在水泥路上,一块一块地反着光。苏曼从三号楼出来,藏青色的长呢大衣是新的,前几天才从商场拎回来,料子挺括,领口竖着,长到小腿肚,腰间一根同色的带子。她把带子勒紧了,黑色的细跟短靴踩着湿地,鞋跟敲出一串清脆的响。大衣底下那一身贴着她,胸口下头一道一道地勒着,腰上也勒着,大腿上两圈蕾丝袜口箍着肉,走一步,就觉出它们在哪儿。
  小区门口那排冬青被雨打得油亮,岗亭的窗户里那台小电视开着,屏幕上咿咿呀呀地唱着戏,椅子上没人。她绕过去,走到后头那间小平房跟前,门虚掩着,门缝底下照旧透出一线红光。
  她推门进去。冯建华正蹲在电暖气跟前拧旋钮,听见门响,站起来,转身把门推严,插上门闩,铁闩落进槽里,哐的一声。他又走到窗户底下,把那块洗得发白的蓝布窗帘往中间拽了拽,合得严严实实,才回过身来。
  屋里还是那几样东西。军绿帆布的行军床贴墙摆着,被子叠成一块豆腐,旧木椅搁在床头,铁皮柜立在墙角,柜门掉了好几块漆,墙上钉子挂着他那件秃了毛领的军大衣。电暖气开到了头,那一排铁片烧得通红,光铺了半间屋子,把水泥地照成了暗暗的赭色。他身上穿着那身旧军装,褪得泛了白,领口翻出一道白衬里,干干净净的。
  她站在电暖气的红光边上,解开腰带,一颗一颗地解大衣的扣子。藏青的呢子往两边一敞,屋里的热气扑进来,她把大衣从肩头褪下,搭在旧木椅的椅背上,转过身,让他看。
  上身是一件浅蓝色的薄纱胸衣,纱薄得像一层雾,蓝得像天刚亮那一会儿的颜色。可在那片红光底下,那层浅蓝被映得发了紫,又透着一点粉,好比往一盆清水里滴了一滴红墨水。胸衣是开杯的,两片纱杯只托着乳房的下半,托得圆圆的,往上捧着,上半截全露着,两颗乳头就搁在纱沿上头。屋里虽说烧着电暖气,门口进来那一股凉气还没散,那两颗乳头被凉气一激,立刻硬了,缩成了两粒紧紧的小疙瘩,挺在浅蓝的纱沿上。从乳房底下开始,是三道白色的细带,横着一道一道往下勒,直到腰上,每一道都勒进肉里,勒得带子和带子中间的肉一道道往外鼓,像几只白瓷碗中间夹着发好的面。每道带子的带头上都扣着一颗小小的金属扣,在红光里闪着。底下是一条浅蓝的窄边底裤,前头小小一片纱,裆部收成窄窄的一条,紧紧地兜着她。腿上一双白网眼大腿袜,网眼细细的,袜口是一圈白蕾丝,里头衬着硅胶边,勒在大腿上,勒得袜口上方的白肉鼓出一道软软的边。
  这一身她挑了好几天。前几回来这间值班室,她穿的都是深色,黑的,红黑的,深得像夜里的值班室;这一回她想穿干净一点的颜色,浅浅的蓝,素素的白,好比去见一个规矩人,去赴一场正经的约。她还记得他那身旧军装的领口,洗得发白,翻出一道白衬里,她挑这一身的时候,心里想的就是那道白。
  冯建华站在那儿,看了很久,一句话也没说。他的眼睛从她的乳头上落到那几道白带子上,又从白带子落到她腿上,落到那两圈白蕾丝勒出来的肉上,又慢慢地往上走,回到她的脸。
  "冷不冷?"他问。
  她摇了摇头,可那两颗乳头还硬着,替她回答了一半。
  他走过来,在她跟前蹲下了,两只大手先按在她的膝盖上,掌心是热的,糙的,顺着大腿往上抹。网袜是干的,他的手掌刮过去,老茧蹭着细细的网眼,沙沙地响,一下,又一下,在这间小屋里听得清清楚楚。他抹到袜口那圈蕾丝就停住,拇指在硅胶边上按了按,那圈边吸在她肉上,被他按出一道浅浅的印子。
  她弯腰从椅背上的大衣口袋里掏出她那只小包,拉开拉链,从里头拿出那根东西。肉粉色的,硅胶的,头子做得圆圆的,比真的还要像真的,底座上一圈按钮,正中间一颗小红点。她在家里就给它充满了电,出门前又按亮试了试,这会儿握在手心里,还留着一点她身上的温度。
  "跟上回一样,"她把它递到他手里,"先拿它给我热透。"
  冯建华接过去。那东西在他手里显得小了一号,他翻过来看看底座,又看看她,拇指找到那颗红点,按了一下。红点亮了,隔了片刻,他握着的那截渐渐热起来,他攥了攥,像在掂量一碗刚盛出来的汤烫不烫嘴,又把那颗圆头子贴到自己的手腕内侧试了试,皱着眉,等了半天,才点了一下头。
  "不烫,"他说,"跟人身上差不多。"
  东西是她自己挑、自己买、自己揣着走过来的。她看着他那双粗手捧着她买的那根东西,捧得那么小心,脸上一热,把眼睛挪开了。
  他抬起眼皮看她,问了一句:"今天还是那句话?"
  "还是那两个字,"她说,"我喊了,你就停。"
  他点头,没再多问。他总是这样,那两个字说定了以后,每回开头都要问一遍,问完了,就把它搁在心里,像搁一把钥匙。她喜欢他问这一句,问完了,她就什么都不用管了。
  她侧着身子躺到了行军床上,脸朝着墙,后背对着他。帆布被她一压,往下兜成一道浅浅的槽,床腿吱地响了一声。墙上刷的白灰早就发了黄,离她的鼻尖不过一拃远,她闻得见那股陈年的潮味,混着电暖气烤出来的一点焦糊气。
  冯建华在床沿上坐下来,床又往下一沉。他把那根热乎乎的东西搁在她腰后头的帆布上,先伸出手来,掌心贴上她的屁股,隔着那条浅蓝的窄底裤,慢慢地揉。他手掌大,一只就能兜住她半边屁股,揉一圈,往下滑一点,滑进她腿间,指头隔着那一窄条纱,按在了她那道缝上。
  那一窄条纱是薄的,他的指头一按,热气就透进去了。他按着,上下来回地蹭,动作很慢,像擦掉玻璃上的一层雾。她底下本来就潮着,被他这么一蹭,纱很快就湿了一块,深下去一点颜色,贴着她的肉,把底下那两片肉唇的形状都印了出来。
  他的中指勾住了裆边,往左一拨,那一窄条纱就被他拨到了她的左腿根上,挂在那儿,勾住了,勒着腿根那道褶,勒得那块肉往外一鼓。她两腿中间整个露了出来,被屋里的热气一扑,凉一下,又热一下。
  他拿起那根东西,把热乎乎的圆头子抵在了她的穴口上。
  热。不是他手指头那种热,是从里往外透的热,匀匀的,烫烫的,像一只刚从热水里捞出来的鸡蛋,贴在她最嫩的那块肉上。她的穴口一缩,又自己张开了一点,把那颗热头子含住了一点点。
  他往里推得很慢。手上不急,进去一截,停一停,等那股热化开,再推一截。热度沿着穴肉往里走,所过之处都软了下来,一层又一层,像一块被炉火烘透的黄油。她咬着嘴唇,脸贴着墙上那片发黄的白灰,鼻子里的气一下比一下粗。
  推到深处,那颗热头子碰到了她最里头那一圈。
  她整个人往前一缩,膝盖差点顶到墙上。打从这些日子被撞得狠了,她里头就比从前敏感多了,那一圈肉一碰就发酸,一酸就往外涌水。热头子贴在那儿,烫得她下腹一抽,一股水涌了出来,顺着它往外淌,流到她的大腿根上。
  他按了一下底座上的什么,那东西开始在里面动了。它一阵阵地震,不急,一震一热,又悠悠地转,那颗圆头子贴着那里,打着小圈地蹭。她的手一把攥住了身子底下的帆布,攥出一把皱。那股震从穴肉往外散,先是大腿根,再是小肚子,最后到了她搁在帆布上的那只手的指尖,连指尖都发麻。
  水越来越多了。从她穴口往外冒,顺着腿根往下流,落到那双白网袜的袜口上。袜口那圈白蕾丝先湿了一道边,随后水往下渗,钻进那一格一格的细网眼里,白网眼吸了水,从袜口往下洇出一道发灰的深色,像拿蘸了水的毛笔在白纸上拖了一笔,朝她的膝弯那边爬过去。她觉出那道湿凉凉地往下走,贴着大腿里侧,爬进了膝盖窝里。
  他一只手握着那东西往里送、往外抽,另一只手搁在她的腰上,搁在那排带子上,拇指在最底下那道带子的金属扣上摩挲。他不说话,只听着她的喘气,急了,他就停一停,她喘得缓了,他再往里送一点。
  那股劲儿被他送到了边上。她觉得自己快要到了,又差那么一点,好比站在一道坎跟前,脚尖已经探出去了,身子还没过去。她攥着帆布的手直抖,脸在墙上蹭来蹭去,蹭得那片白灰沾了她一脸。
  窗帘外头起了风,吹得那块蓝布一鼓一鼓的,大门口有辆电动车滴滴地按了两声喇叭,小铁门哐的一声合上,有人拖着步子往楼里走,脚步声越走越轻。更远一点的马路上,一辆夜班的公交车拖着长长的刹车声进了站,又慢吞吞地开走了。她听着这些声音,觉得它们离这间小屋很远,隔着一层厚厚的棉被似的,只有她里头那截热乎乎的东西是近的,近得她每一处肉都认得它。
  "够了……"她喘着说,声音发颤,"够了,换你。"
  他把那根加热的东西抽了出来。抽到穴口,那颗圆头子被她的肉吸着,啵的一声才脱出去,带出来一股水。他把它搁在帆布上,搁在她腰后头,那东西还冒着一点热气,湿漉漉地闪着光,底座上那颗小红点亮着,过了好半晌才灭。
  她听见他在身后站起来,行军床往上一弹。他解开了那件旧军装上衣,一颗扣子一颗扣子地解,脱下来往椅背上一搭,又弯腰把工装裤褪到了膝盖底下。她没回头,脸还贴着墙,只听见布料窸窸窣窣地响,皮带扣在地上磕了一下。
  然后他侧着躺了上来。
  行军床猛地往下一坠,帆布兜得更深了,床腿吱地一响,她心里也一跳,生怕这张窄床塌了。床窄,他躺上来,两个人就只能紧紧贴着,他的胸膛压上她的背,隔着那几根带子,烫得她一缩。
  他一条胳膊从她的脖子底下穿了过去,横在她的锁骨前头,粗得像一根房梁,另一只手搭到她的小肚子上,掌心托着,往后一带。她两条腿并着,膝盖叠着膝盖,屁股就被他带得往后贴住了他的胯。
  他那一根就顶在她的臀缝里,又硬又烫,比刚才那根加热的还烫,可那是另一种热,是活的,一跳一跳的。
  他扶着它,往下压了压,对准了她那道被热软了的缝,往里送。
  冠沟后头那一圈疤包最先挤了进去。那些硬疙瘩卡在穴口上,撑得她那圈肉一下子绷紧了,她吸了一口气,牙关一咬,就咬住了横在她面前的那条胳膊。他的胳膊上也是疤,硬邦邦地硌着她的牙。
  他没歇,一点点往里推。疤包一颗一颗地挤进去,每挤进去一颗,就在里面刮一下,刮过那层刚被热头子烘软了的穴肉。热软的肉经不起刮,回回都刮得她腰眼一抽,水就往外冒一股。她咬着他的胳膊,没出声,眼泪却从眼角挤了出来,蹭在他的胳膊上。
  前几回他总是只给她大半根,留一截在外头,怕她吃不住。这回他没留。他伏在她背上,一截截往里进,慢得很,她能数清楚每一个疙瘩是从哪儿碾过去的,进到了底,胯骨抵上了她的屁股,那一团硬卷的毛扎在她的臀肉上。
  他停住了,不动。
  她以为他会接着往里顶,可他没有,就那么停着,埋在里头,一口一口地喘气,好像怕自己一动就把她弄坏了。她觉出他那条横在她面前的胳膊绷得发硬,肌肉一道道鼓着,是在使劲忍。她心里忽然软了一下,软得发酸。这个男人连自己都舍不得多疼一下的地方,攒着劲儿全留给了她。
  里头被撑满了。耻骨上方被撑得发硬、发胀,仿佛塞进了一整个他,里头突突地跳,不知道是他在跳还是她自己在跳。她松开了嘴,喘了一口长气,胳膊上留了一圈湿漉漉的牙印。
  侧着躺,他使不上大劲。他就那么贴着她,胯一送一送,每回只送一小截,退出来一点点,又顶回去一点点,像在原地磨。可每磨一下,那一圈一圈的硬结就在她里头碾一圈,碾过她每一处褶子。动的地方小,碾的地方却多,仿佛里头的每一处肉都被他挨个儿碾了一遍。
  他那只托着她小肚子的手往上挪,停在她胸口。浅蓝的纱杯只托着她乳房的下半,上半截和乳头全露在纱沿外头,他的手从后面一把握住了,掌心粗得像砂纸,握着慢慢地揉。拇指找到了乳头,来回地刮,每刮过去一回,她里头就一绞,夹得他在背后闷哼了一声。
  她伸手往后探。先碰到了他的大腿,再往上,碰到大腿根上那一片疤。那里的皮是皱的,硬的,一块一块地隆起来,又一道一道地陷下去,像摸在一块烧过又冷了的树皮上。她摸到的全是热的,烫手的热,跟埋在她里头的那根一样烫。她的指头在那些硬疙瘩上一点点挪,过了一个,又是一个,那片疤底下的肉在她手心里一抽一抽地动。
  他把脸埋进她的头发里,在她脑后喘气,热气喷在她的后颈上。她的发卡硌着他的脸,他也不躲。他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什么,她没听清,只听出那声音是哑的,嗓子眼里塞了团棉花似的。她也不问,往后靠了靠,让自己的后背跟他的胸口贴得更严实些,胸下那些带子被两个人的身子夹着,勒进她的肉里,勒出一道道汗。
  窗外头那阵风又过去了,吹得窗帘一鼓。电暖气烧得那么旺,小屋里却仿佛只剩下这一张窄床,只剩下两个贴在一起的身子,和她底下黏糊糊的咕叽声。那水声黏黏的,一声连着一声,合着他胯骨往前送的节拍,她听着,脸烫得像贴在烧红的铁片上,却又舍不得叫他停。
  "我想站着。"她说。
  话一出口,她自己先愣了。前几回都是他摆弄她,怎么摆她就怎么受着,这是她头一回张嘴要。他顿了一下,嗓子里嗯了一声,贴着她没动,像在等她把话说完,又像在想她到底吃不吃得住。
  "站着,"她又说了一遍,声音低下去,"想让你使劲。"
  他这才往后退。他缓缓往外抽,那一圈圈硬结倒着刮出来,刮过来时的路,每退出一个,她里头就空一块,空出来的地方又酸又麻,她两条腿并着,抖了一下,又抖了一下。最后那一圈卡在穴口,他往后一撤,啵地脱了出来,一股水跟着涌出来,淌在帆布上。
  他先下床,在床边站定,伸出一只手。她撑着他的肩膀坐起来,两条腿往床沿外头一挪,脚尖探下去找地。短靴的鞋跟磕着地,脚底下一软,鞋跟往外一崴,人往旁边一歪。他一把托住了她的胳膊肘,攥得很稳,等她站直了才松开。
  她转过身去,脸朝里。转身的时候她瞥了一眼墙上钉子挂着的那件军大衣,领子耷拉着,袖口磨得起了毛,像一个人背过身去站着,不肯看。她心里莫名地松了一口气,两只手往床上一撑。帆布是软的,她手掌一按,就往下塌了一大块,身子往前一栽,差点扑到床上。她改了主意,往前探了探,两手抓住了床头那根横着的铁管。凉的,漆皮掉了好几块,硌着她的手心。
  行军床矮,才到她膝盖往上一点。她抓着铁管,弯下腰去,腰得塌得很深很深,塌成一道弯弯的弓,屁股才能抬到他胯下那个高度。那对纱杯吊在她胸前晃,乳头蹭着凉空气,又缩紧了一圈。那几道白细带勒着她塌下去的腰,一道比一道勒得深。她把屁股往后挪了挪,抵到他跟前。
  他站到她身后。一只手按在她后腰的带子上,掌心压着,把她的腰按得更低,另一手握住自己,抵着她穴口蹭了几回,蹭得湿透了,对准了,往里一送。
  她听见他在身后长长地吸了口气,像一个人站在冷水边上,要往下跳之前那一口气。她攥紧了铁管,等着。
  这一回他没有慢,腰往前一沉,一下就进到了底。
  她被这一下顶得往前一冲,两只手死死攥住了铁管,才没扑出去。
  他开始动了。头一回,他站着,整根整根地动,从穴口抽到只剩那一圈硬结卡着,再一下子撞回去,撞到底,胯骨砸在她的屁股上,啪的一声。抽出来,撞回去,又是啪的一声。他的力气是攒了一晚上的,这会儿全使出来了,一下下结结实实,像在打夯。
  她两只脚踩在靴子里,鞋跟在地上打滑,被他撞得往前一冲一冲,又被他按在后腰上的那只手拽回来,再撞,再拽。行军床被她攥着带得直晃,床腿在地上咯吱咯吱地蹭。她手心里那根铁管本来是凉的,攥了没一会儿就攥得发烫了,烫得跟手心里的汗一个温度。
  每撞进去一回,那一串硬疙瘩就从她前壁那块软肉上刮过去,刮得又狠又快,刮过去了,他又撞到底,把她小肚子里那一块撑得发硬、发胀,连肚脐底下都满是他。抽出来的时候是刮,撞进去的时候是满,一刮一满,一刮一满,中间连口气都不给她喘。
  小屋里全是那啪啪的声音,一声接着一声,撞在铁皮柜上,又弹回来,撞在那件挂着的军大衣上,闷闷的。她听着那声音,脸上发臊,耳朵根都烧起来,可那臊里头又有一股说不出的痛快,好比憋了好多年的一口气,终于有地方出了。她想起家里那张大床,想起林国栋压在她身上那几下,软的,敷衍的,没等她出一点汗就完了。这里不一样,这里每一下都是实打实的,撞得她骨头缝里都在响。
  起初她还咬着嘴唇,咬着咬着就咬不住了。三五下,她就喊出了声,那声音从她嗓子眼里冲出来,又尖又颤,她自己都没想到自己能叫成这样。她喊一声,他就撞得更重一点,她再喊,他再重。她的头发被撞得一甩一甩,发卡还卡着,后脑那一绺却松了,垂下来扫在她的脸上。
  他压在她后腰的手越收越紧,攥住了最底下那道白细带,一边撞一边往后拽,借着那根带子把她往自己胯上拉。带子勒进了她的腰窝,勒得那块肉发红。他又一撞,手里一扯,那颗小金属扣嘣地崩开了,弹在水泥地上,叮的一声不知道滚到哪儿去了。那根白细带一下子松开,从她腰上垂下来,搭在她的大腿外侧,随着他每一下撞,在她腿边上一荡一荡。
  那颗崩飞的小扣子她再也没找着,后来回想起来,她只记得那一声叮,脆脆的,好像什么东西从她身上掉下去了,掉下去就不打算再捡回来。
  他在她身后喘得越来越粗,喘气里夹着一点低低的哼,是从胸口里压出来的,跟他平常说话那种闷声闷气的调子完全两样。她从没听过他这样哼,听得她里头一阵阵发紧,把他紧紧裹住,害得他撞进来的时候都多费了一把劲。他俯下身子,一只手从她腋下绕过去,捞住了她吊在纱杯外头晃荡的乳房,捏着,合着他撞的节拍攥。
  她顾不上那根带子。她抓着铁管,嘴张着,腰塌着,屁股撅着,被他撞得整个人一耸一耸的,脑子里白茫茫的,什么都没有了,只剩下身子里那一根,一回回往最深处撞。
  她的腿先打起了颤。
  先是膝盖,一阵阵往里扣,两只膝盖差点碰到一起,然后是小腿肚子,绷得又硬又抖。她的脚尖在那双细跟短靴里蜷了起来,十个脚趾死命抠着鞋底,抠得靴面都皱了一道。她攥着铁管的手已经握不牢了,指头一根一根地往下滑,又一把攥回去。
  "别快……"她喘着,声音碎得不成个,"就这样……这么撞……"
  他听懂了。他没再加快,也没再加重,就照着刚才那个深度,那个劲儿,一下,又一下,撞得匀匀的,像钟摆。每一下都撞在同一个地方,疙瘩每一回都从同一块软肉上刮过去,刮得那块肉越来越酸,越来越胀,像一只灌满了水的气球,薄得只差一根针。
  那根针来了。
  她整个身子往前一耸。一股水从她底下猛地喷了出去,往后喷,浇在他小腹那一片疤上,哗地溅开。她叫了一声,那声音劈了叉。他还在撞,每撞一下,她又喷一股,浇在他褪到膝盖的那条工装裤上,把那条洗得发白的裤子浇出一大片深色。她每喷一股,身子就往前一耸,叫一声,耸一下,叫一声。水从他裤子上淌下来,一路滴滴答答,砸在水泥地上,又急又密,像屋檐底下没接住的雨。她喷了一股,随即又是一股,再一股,喷得她自己都害怕了,怕收不住。可她收不住,这副身子这会儿已经不归她自己管了。
  她两只手还攥着铁管,指节攥得发白。
  她已经叫不出来了,嗓子眼里只剩一点气声。
  她只是一个劲地抖,从腰抖到靴尖。
  抖得像风里的一片叶子,怎么也止不住。
  他还埋在她里头,埋得深深的,一点没往外退。
  他没有动,就那么贴着她,等她这一阵抖完。
  电暖气那一排铁片烧得通红,把两个人连在一起的影子投在发黄的墙上,一动不动。
  水还在顺着她的两条腿往下流。从大腿里侧淌下来,流过膝盖,流到小腿上,那双白网袜整截都湿透了,一格一格的网眼里全灌满了水,贴在她腿上,白网眼底下透出一层湿漉漉的肉色,像一张泡透了的纸,薄得什么都遮不住。她脚底下积了一小滩,她的鞋跟就踩在那滩水里。那根崩开了扣子的白细带也湿了,从她腰上垂下来,湿哒哒地贴在腿外侧,带头上没了扣子,空落落的。
  屋里静了一会儿。
  电暖气咔哒响了一声,是里头的什么东西热胀冷缩。
  他没往外拔,就那么埋着,弯下腰来,把下巴搁在她肩头,胸膛贴着她湿透的后背,一起一伏,等着她喘匀。他的胡茬扎着她的肩头,扎得她发痒,她缩了缩脖子,没躲开,反倒往他那边偏了偏。外头一辆电动车摁着喇叭拐进了小区,嘀嘀两声,轮子轧着雨水,沙沙地从窗根底下过去了。她闭着眼,听着自己的心跳一点点慢下来,那股抖劲儿从靴尖退回到腿根,又从腿根退进了小腹里。
  她喘了好一会儿,第一个动作,是松开一只手,往后伸,摸了摸他的脸。摸到他的颧骨,摸到他的下巴,摸到他脸上的汗。
  她低下头打量自己。胸衣的纱被汗浸透了,湿湿地贴在乳房底下,透出底下那层皮肉的颜色,乳头还直直地立在纱沿上头,硬得发疼。
  她撑不住了。
  那阵抖过去以后,她的膝盖就开始往下软,像两根泡了水的面条,鞋跟在那滩水里一滑,人就往下出溜。她攥着铁管的手也松了,身子往行军床上一栽。
  他两只手一把托住了她的腰,托得稳稳的,没让她栽下去。他托着她往后退,一截截退了出来,那串硬疙瘩倒着刮过她刚喷过的那块软肉,刮得她又是一哆嗦,腿根一抽,挤出最后一小股水来。
  退出来了,他也没松手,扶着她站稳,自己侧身绕过去,在行军床沿上坐了下来。他两只脚踩在地上,分开,膝盖支着,帆布被他一坐,往下兜成了一个深深的窝,床腿又是吱的一声。那一根从他两腿中间直直地立着,湿淋淋的,沾满了她的水,在电暖气的红光底下亮得发紫,那上头一圈一圈的疙瘩也被映得清清楚楚。
  她没有转过身去。
  她就那么背对着他站着,喘了两口气,两只手往后摸,先摸到了他的膝盖,左边一只,右边一只,硬硬的,膝盖头上也是疤。她扶着那两只膝盖,往后退了半步,退到他两腿中间,退到他跟前。她腾出一只手来,往后伸,摸到了,一把握住了他的根。
  那根在她手心里跳了一下。烫的,滑的,她一只手握不过来。
  她扶着它,对准了自己,缓缓往下坐。
  背对着坐,她一低头,就能看见了。
  她看见那根带疤的东西是怎么一截截被自己吞进去的。她的穴口刚喷过,红红的,肿肿的,还在一张一合地往外渗水,头子一抵上来,那圈肉就往两边让开,把它含了进去。再往下坐,冠沟后面的硬结挤到了穴口上,她看见自己的穴口被撑开了,撑成一个圆圆的口子,边上那一圈嫩肉被撑得发白,又被硬结带着往里卷,转眼就不见了。
  最大那几颗疤包挤进去的时候,她咬住了嘴唇。她看着自己那两片肉唇被撑得薄薄的,紧紧地箍在那些疙瘩上,每挤进一颗,那圈肉就往里陷下去一回。她看得脸上发烧,又挪不开眼睛。她从没这么看过自己,从没这么看过一个男人是怎么进到她身子里来的。
  她一路往下沉,到了最后,屁股贴住了他的大腿根,贴住了那一片皱巴巴的疤。
  坐到底了。
  她停住,没动,两手撑着他膝头,仰着脖子喘气。身子里被塞得满满当当,再没有一丝空隙。
  他双手托在她的胯上,就那么托着,一点劲也没使。他不催她,不往上顶,就在她背后坐着,等她。
  快慢深浅,这会儿全由她了。
  她撑稳了,先没往上抬,就那么坐着,胯一前一后地磨。往前,往后,很慢,像在推一盘石磨。坐到底了,他那颗头子就抵在她最里头那一圈上,她一磨,它就在那一圈软肉上碾,从这边碾到那边,再从那边碾回来。那一圈本来就敏感,被它这么抵着磨,又不往里挤,那一圈肉先是发酸,过一会儿发了麻,再过一会儿整个软了下去,像一块化开的糖。她觉得自己整个小肚子都被碾得发麻发软,沉甸甸地往下坠,全挂在他身上。
  她低头看自己的肚子。肚脐底下那一块还是平的,什么也看不出来,可她把手掌按上去,按在耻骨上头,就摸得出那一块被撑得发硬,结结实实地顶着她的手心,里头一跳一跳,跟她的心跳不是一个拍子。她按着那里,又磨了一圈,那一跳就从她手心底下传上来,传到她胳膊上,传得她半边身子都酥了。
  她磨了一会儿,开始往上抬。
  她撑着他的膝盖,把屁股往上抬,那串硬疙瘩就一个接一个地从穴口刮出来,刮得她那圈穴肉往外翻,露出一点红。抬到只剩那一圈卡在穴口,她顿一顿,再坐下去,那些疙瘩又一个接一个地碾回去,碾得满满的,碾到了底。起来是刮,落下去是碾,每起一回,每落一回,她都看得见,都觉得着。
  她越动越顺了,起落越来越快,越来越深。行军床被她坐得吱扭吱扭地响,帆布兜着两个人的分量,一颤一颤地往下坠。
  他坐在她背后,眼前是那片光溜溜的背,是腰上剩下的两道白带子,勒着她那截腰,随着她起落一扭一扭,那几道带子一会儿勒紧,一会儿松开。他看着看着,伸手到她脑后,摸到了她那只发卡,轻轻一拔。
  她的头发一下子散了下来,黑黑的一大把,盖住了她半边背,发梢扫在他胸口和小肚子上。她没回头,也没去拢,就那么披着一背的头发,照旧起落,头发随着她的身子一甩一甩,一会儿盖住那两道带子,一会儿又甩开,露出来。
  她叫得比刚才站着的时候还响。刚才是被他撞出来的,这会儿是她自己叫出来的,一声比一声高,一声比一声长,叫得她自己都吓了一跳,抬起一只手捂了一下嘴。捂了没一会儿,底下又是一碾,她手一松,那声音又从指头缝里漏了出去。她索性不捂了,由着它去,叫声撞在铁皮柜上,又弹回来,满屋子都是她的声音。
  她想,这么晚了,近处没人,岗亭的电视在唱戏,外头在下雨,谁也听不见。她想,听见了又怎么样呢。念头刚冒出来,她自己倒先吓了一跳,接着就是一阵说不出的松快,如同解开了一道勒了很多年的带子。
  他低低地叫了她一声,没叫名字,也没叫"苏老师",就是嗓子里一声含混的"哎",像在应她,又像在叫她慢点。她不慢。她撑在他膝盖上的手更用力了,往下一坐,屁股实实在在地落到底,那一圈软肉又被碾了一回,她仰起脖子,那一背的头发全甩到了他脸上。
  她起落得越发快了。
  快得行军床的四条腿都在地上颠,帆布一兜一兜地往下坠,又一弹一弹地往上顶。她撑在他膝盖上的手指节都发了白,散开的头发甩得满背都是,她的喘气随着起落一截截地断,碎成了一声一声的哼。
  忽然,她停住了。
  她一屁股坐到了底,不再起来,只是磨,胯贴着他的大腿根,紧紧地,小小地,一圈一圈地磨,那颗头子抵着最深处来回地碾。她的背一下子绷直了,剩下那两道带子深深地勒进她的肉里。
  "要来了……"她的声音抖得厉害,"你别动……千万别动……"
  他就真的不动。两只手托着她的胯,像两块石头,连呼吸都屏住了。她觉得出他在忍,埋着的那一根胀得一跳一跳,硬得发烫,他却一下也不往上送,把这一回整个让给了她。
  苏曼咬着嘴唇,眼睛闭得紧紧的,眼前一片红,是电暖气透过眼皮的光。她想起头一回吃他这根的时候,一颗颗疙瘩挨个儿往下咽,她眼泪汪汪的,哪里想得到有一天她会背对着他,自己坐在上头,磨成这样。
  她自己磨着,一圈又一圈,那一圈软肉被碾得麻透了,酸透了,小肚子里那团东西一下子炸开了。
  她坐着喷了出来。
  水从两人连着的地方往外挤,堵得严严的出不来,就从撑开的穴口边沿往外冒,一股一股,顺着他往下浇,淋在他根上那些疙瘩上,浇到他腿上,浇在他大腿根那片疤上,哗哗地往下淌。她喷的时候,身子里头一缩一缩地,死死地裹住了他,裹得那么紧,好像要把他整个吞下去,每缩一回,就挤出一股水,每挤出一股,她就叫一声。水淌到帆布上,帆布兜不住,就从帆布的缝里往下漏,滴滴答答地漏到行军床底下的水泥地上。
  水还在往外冒,她屁股底下那块帆布早就湿得透透的,连一点干地方都找不着了。
  她就那么坐在他身上,一动也动不了。
  脑袋往后仰着,后脑勺差点碰着他的下巴。
  嘴张得大大的,喉咙里却一点声音也挤不出来。
  只剩胸脯一起一伏,喘得又急又浅。
  身子一阵一阵地抽,连行军床都轻轻地颤。
  电暖气的红光照着她汗湿的后背,那两道带子被映得发粉,紧紧贴在她身上。
  帆布上湿了一大片,她坐着的那块地方全是水,她屁股底下滑溜溜的,一挪就是一声咕叽,凉凉的,黏黏的,帆布吸饱了,颜色深了一大块,洇到床沿上。她两条腿分着跨在他的腿两边,白网袜的大腿里侧湿得发亮,网眼里汪着水,在红光底下闪。她垂眼看了看,两个膝盖还在一抽一抽的,靴尖虚虚地点着地,鞋跟底下也积着一滩水。他那一根还埋着,硬硬地撑着,一点也没往外退的意思。
  她慢慢地往后倒,整个人陷进了他的怀里,后脑勺抵在了他的肩膀上。她浑身的骨头都软了,就那么瘫在他身上,身子里还含着他,一下也不想动。他两只手从后面环过来,环在她腰上,抱着。他的手摸到了她腰上那根崩开了扣子的白细带,湿湿地耷拉着,他用两根指头把它捏住了,捏在手里,替她攥着,好像怕它丢了。那根带子她早忘了,他却记着,从刚才崩开那一下起,大概就始终记着。她心里一热,眼眶也热了。大门外的马路上有辆出租车急刹,轮胎吱地尖叫了一声。
  她闭着眼,听他在她耳后喘气,那喘气渐渐地跟她的对上了拍子。
  她喘匀了。
  靠在他怀里歇了一会儿,里头那一根始终没软,硬硬地撑着她,时不时地跳一下。她觉出来了,他还没完,他从头到尾一回都没有。她坐直了身子,两只手又摸回他膝头,又一点点动了起来,一前一后地磨。
  "你也来,"她哑着嗓子说,"这回你来。"
  他嗓子里嗯了一声。两只托着她胯的手攥紧了,接着,头一回,他在她身子底下往上顶了。
  他坐在床沿上,使不上从前那种撞的劲,可他腰上有力气,一挺一挺地往上送,把她往上颠,起来,落下去,正好落在他往上顶的那一下上,两下撞在一块儿,撞得她一声叫。帆布被他顶得一弹一弹,床腿在地上咯噔咯噔地跳。他顶了十几下,一下比一下急,喘得越来越粗,喷在她的后背上,烫的。
  "要射了……"他喘着说。
  "射里面,"她说,想都没想,"射里面。"
  他两只手攥住了她的胯,往下一按。
  她被他按得一屁股坐到了底,坐得严严实实,那颗头子正正地抵在最深处那圈软肉上,抵着,不动了。然后她觉出他在里面猛地一胀,跳了一下,烫烫的一股就射进来了。
  那一股烫在她最里头,烫在被碾得发麻发软的地方。紧跟着又是一股,又是一股,他每射一股,攥着她胯的手就往下按一下,按得她死死地坐着,一点也挪不开。一股一股的,烫得她小肚子里一阵一阵地发紧。她头一回这么清清楚楚地觉出来,那一股一股的烫全浇在了那圈软肉上,浇上去,就兜在了那里,热乎乎地坠着。她整个人又抖了一回,小小的,从小肚子抖到大腿根,抖完了,什么也没喷出来,只是软。
  她看不见他的脸。她背朝他坐着,眼前只有那面发黄的墙,只有钉子上挂着的那件军大衣。她只听得见他在她背后的喘气,又粗又沉,一声压着一声,像刚扛着重活走完了一趟长路。他射完了,手松开了她的胯,额头往前一垂,抵在了她的后背上,抵在她那一背散开的头发上,抵着,半天没抬起来。
  她就那么坐着,让他抵着。
  过了好一阵,她两手撑住他膝盖,把自己抬了起来。那一根往外滑,那一串疙瘩倒着刮出来,刮得她又是一哆嗦。啵的一声,滑出去了。精液混着她的水,一下子从她穴口往外涌,白白的,稠稠的,沿着腿根往下流,灌进了白网袜那圈蕾丝袜口里。蕾丝的网眼被糊住了,糊成了一片白,原先那点白蕾丝的花纹全看不出了。还有几滴没兜住,从她腿根上滴下去,滴在他大腿上那片疤上,白白的几滴,在那片皱巴巴的皮上缓缓化开。
  两个人都没说话。她侧过一点身子,坐回他的腿上,后背靠着他的胸口,觉出他的心还在咚咚地跳,撞在她的脊梁骨上。他伸手把她散在脸上的头发拢到一边,又把那件军大衣从钉子上够下来,搭在她光溜溜的肩头,粗呢扎着她的皮肤,暖烘烘的。她把脸往那圈秃了毛的领子里埋了埋,闻着那股熟悉的烟味和樟脑味,眼皮一阵阵发沉。外头不知哪栋楼上有人推开窗户倒水,咣当一声,又关上了。
  电暖气又咔哒响了一声。
  前几回,他都是压着她,或者她面对着他,射的时候她看得见他那张脸,看得见他眉头怎么皱,嘴怎么张。这回她什么也没看见,只有背后那一阵喘,和抵在她后背上那一块滚烫的额头。可她觉得,这一回她比哪一回都知道他。
  她又看了看自己。浅蓝的纱杯有一边翻了下去,翻到了乳房底下,那只乳房全露着,乳头红红的;那三道白细带,最底下那道崩了扣,只剩两道还扣着;白网袜从大腿根湿到了脚踝,湿得贴在腿上,一格一格的网眼里全是水。
  他从铁皮柜里拿出一条毛巾,在暖壶里倒了点热水,把毛巾浸湿了,拧干,蹲到她跟前。
  他先给她擦腿。从脚踝往上擦,隔着那层湿透的白网袜,细细地擦,过了膝盖,到大腿,再到腿根那圈糊成白的蕾丝袜口上,他擦得很轻,像在擦一件怕碰坏的瓷器。擦完了她的腿,他又把帆布上那根加热的东西拿起来,翻过来,掉过去,把上头沾的水和白的擦得干干净净,连底座那圈按钮的缝都拿指甲抠着擦了,才递了回去。
  她接过来,塞回小包里,拉上了拉链。
  她坐在行军床上,把那件藏青色的长呢大衣披上,一颗一颗地扣扣子,扣到领口。底下还是那一身湿透的浅蓝白纱,大衣一裹,什么也看不见了。头发散着,发卡在他手里,她没要。
  他站在门边,拔门闩之前说了一句:"下礼拜,岗亭这个班我还值。"
  "知道了。"她说。
  门开了,外头的冷风扑了进来。雨小了,只剩下一点细细的雨丝,飘在路灯底下。她踩着细跟短靴,往三号楼那边去,脚步不快。大衣底下,那双湿透的白网袜湿冷地贴在她的腿上,风一吹,凉气就顺着网眼往里钻,直往腿根去。她裹紧了大衣,觉得那股凉里头,还藏着一点他留在她身子里的热。

  礼拜四晚上,宿舍里一股红烧牛肉面的味儿。
  赵子航戴着耳机趴在桌前打游戏,键盘敲得震天响,打到要紧处,嘴里就冒出一串骂人的话,骂完了又喊"奶我奶我"。猴子歪在上铺,被子蒙到胸口,举着手机刷短视频,外放的声音开得不大,一会儿是一阵罐头笑声,一会儿是个女人尖着嗓子唱歌。朱有福坐在下铺床沿上,两腿岔开,膝盖上垫着一本旧杂志,上头搁着一桶泡面,叉子挑起一大坨,吸得呼噜呼噜响,汤溅到了他的秋裤上,他拿手背一抹,接着吸。
  林屿靠在自己那张上铺的床头,后背垫着叠起来的被子,手机搁在肚皮上。
  手机震了一下。
  是晓棠。"周日还去推拿,你陪我。"
  他盯着那一行字,还没想好回什么,手机又震了一下。
  "我新买了条裙子。"
  后头没有表情,没有句号,就那么干干净净的几个字,躺在对话框里。他把那两行字从头看到尾,又从尾看到头,看着看着,屋里那些声音就远了,键盘声、罐头笑声、吸面条的声音,都像是隔了一层毛玻璃。
  他想起再往前那一回,守仁堂里屋那张推拿床上,她仰着脸,气喘得一截一截的,最后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句"别……下回"。老周的手当时就收住了,收得干干脆脆,好像早等着这一句。他想起上一回她临走的时候,踮着脚凑到老周耳边说了句什么,声音小得他坐在帘子外头一个字也没听清,只看见老周那张脸一下子松开了,嘴角往上一提,笑了一下。那一笑他到现在都记得,不是大夫对病人笑的那种笑。
  他回了一个字:"好。"
  发出去了,他把手机往胸口一扣,盯着头顶的天花板,那上头贴着猴子去年顺手贴的一张球星海报,边角卷起来了,被灯照得发黄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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